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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威—路博,顶级律所破产了
编者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2-7-16 

杜威—路博,顶级律所破产了

2012年07月11日 来源:《中国社会科学报》第328期 作者:朱伟一 
 

    【核心提示】杜威所破产给我们的启示是:律所发展太快隐患不小,律所借贷更需谨慎。当然,杜威所破产是一个孤立事件,很少有一家律所会同时犯杜威所犯的错误。
 

  在美国,律师事务所(以下简称“律所”)办不下去自动解散的很多,但鲜有进入破产程序的。一方面是律所通常欠款很少,没有债主索要资产;另一方面是律所几乎没有资产,至多是少量应收账款,进入破产程序意义不大。再有,律所进入破产程序,便会暴露出许多隐情,但律所不愿暴露隐情,律师不愿暴露隐情,行业也不愿意暴露隐情。如果没有破产,这些隐情就是永远的秘密。

  正是因为上述原因,美国顶级律所之一,杜威—路博(Dewey & LeBoeuf LLP)律师事务所(以下简称“杜威所”)申请破产,各方为之震惊。这也成为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律所破产案。杜威所有100多年的历史,2011年有大约2000位雇员,其中1000位是律师,并有25个办事所遍及全球。

  最大败笔:发展过快

  杜威所的问题有一个积累过程,很早就埋下了今日伏笔。杜威所发展太快,5年之内合并了两次。2006 年,杜威所与奥里克所(Orrick, Harrington & Sutlif)合并,2007年又与莱伯厄夫所(Leboeuf, Lamb, Green & Mackae)合并。可惜时机不佳,两所合并之后不到一年便发生了金融危机,杜威所业务迅速萎缩。金融危机缓解之后,杜威所的负责人史蒂文·戴维斯(Steven H. Davis)又误判形势,以为经济很快便会复苏,又进一步扩大律所,试图抢占市场份额。2010年,杜威所高薪引进合伙人,合同期限长达数年,而且保证合伙人的百万年薪。负责人戴维斯着力引进明星律师,相信人才自然会带来业务。但事与愿违,杜威所新进许多合伙人,非但业务没有起色,而且情势急转而下。

  一般来说,本所培养的合伙人比较念旧,即便律所遇到困难,他们也不会轻易离开。律所的客户和文化代代相传,有利于维护律所的稳定。杜威所过度扩张,便打乱了这种平衡。杜威所合并的次数过多,“挖来”的合伙人过多,没有凝聚的基础。杜威所遇到困难之后,合伙人纷纷离开,很有飞鸟各投林的意思。杜威所原有300位合伙人,到2012年5月,已有85位合伙人匆忙离去。合伙人是律所最大的资产,合伙人纷纷出走,律所便难以维系。

  雪上加霜的是,杜威所负责人戴维斯成了检察官调查的对象。检察官之所以对戴维斯立案调查,是因为杜威所合伙人反目,几位合伙人向检察官检举,揭发戴维斯有经济问题。这些问题包括误导债权人,借款时没有如实说明杜威所面临的财务困境。既然有人揭发,检察官也就不得不立案调查。  

  借贷是大忌

  杜威所欠款过多,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,加剧了杜威所的困境。对于律所来说,债务通常并不会成为负担。律所的主要成本是律师的薪酬。比如,2011年杜威所的薪酬是:暑期实习每周3000美元,律师第一年薪酬16万美元。纽约的大律所都是这个价,杜威所并无特殊之处。但杜威所发行了1亿美元债券,另有1.25亿美元的信贷额。这主要是因为杜威所高价引进人才,成本增加迅速,必须求助于银行。据法庭文件,杜威所共计负债3.15亿美元,其中2.25亿美元是银行欠款。

  合伙人是律所最大的资产。银行会在贷款合同中明确提出要求,律所必须保持一定数量的合伙人,否则银行便有权要求律所提前还款。杜威所的债权人包括摩根大通和汇丰银行这样的金融巨艨,它们非常了解律所的业务情况。杜威所合伙人出走人数达到一定数目之后,债权人就开始要求杜威所提前还款。这样一来,便出现了恶性循环。看到杜威所摇摇欲坠,客户也趁机拖欠律师费。杜威所非常无奈,甚至有了奖励政策,只要合伙人可以让其客户按时付律师费,就可以得到iPad和iPhone奖品。  

  中国大律所的“多中心”优势

  从某种意义上说,与中国律所相比,美国律所的抗打击能力要差一些。杜威所的情况在中国律所不太可能出现。中国律所中也有许多大所,但内部有许多小集体,独立经营,自负盈亏。有些中国律师鄙薄这种做法,视其为小农经济思想的典型产物。其实,大有大的难处,小有小的优势。中国律所内分散经营,分散核算,就有多个中心、多个支撑点,一个中心或若干中心垮了还有其他若干中心,有利于律师事务的稳定和存续。

  杜威所破产给我们的启示是:律所发展太快隐患不小,律所借贷更需谨慎。当然,杜威所破产是一个孤立事件,很少有一家律所会同时犯杜威所犯的错误。

  (作者单位: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研究院)

  转载请注明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报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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